開咖啡館以前,我曾經以為咖啡館是有溫度的!因為一間成功的咖啡館一定具備了凝聚客人的氣氛,讓人會在某些時刻、某些心情之下,推門走進來。就好像,偶爾我會突然迫切地想要喝一杯咖啡,於是就去了熟識的咖啡館,又或者是在某些需要等待又不知道上哪去的時候,我也會騎著機車去到某間咖啡店,點上一杯慣常喝的拿鐵,靜靜地翻著雜誌或上著網,等待著時間過去。
開了咖啡店以後,有一度我覺得我的想法是錯的!因為,在商業區的客人,似乎總是時間寶貴,匆匆來匆匆走,快速是他們最在乎的,氣氛、風格、甚至咖啡口味,反而都是其次。以前我很在意既定的營業時間這種問題,漸漸地,當我發覺週遭的商店是如此之多,客人很快就可以找到取代你的店家時,我慢慢地改變了我原有的想法,於是,偶爾非常疲倦的時候,當店內客人都走光的時候,我還會偷個小懶,提早半小時打烊回家休息。
但是,近幾個月來,我竟然想法又一百八十度大轉變!我真的認為,一間咖啡館的存在,是有它的責任及價值的!因為小兔的麵包樹在這一區已經屹立了一年多,說長不長、說短不短的時間內,即使有人依舊一步都沒有踏進來過,但是卻也有人幾乎天天都上門吃早餐,天天中午都來這裡喝咖啡看報紙,甚至一天來上三回!於是,如果某天我真的因為重感冒無法開店時,心中一直惦記著的卻是那些個每天都來的客人,想到他們今天不知道要去哪裡吃早餐?要上哪喝咖啡?難免會湧起一股對不起他們的濃濃感受。
翌日,面對著客人的詢問:「妳們昨天休息喔??」小禎心中不免湧起一股暖流,畢竟無論有多少人從小兔門口匆匆而過,還是有一群始終存在的客人呀!

如果你最近到過小兔的麵包樹,相信一定不難發現小兔的周邊似乎顯得相當冷清,是啊!因為斜對面的咖啡店及巷口的輕食店都已經結束營業了!因此,已經幾乎位處於熱鬧商店街邊陲地帶的小兔就顯得一枝獨秀了起來!相對的,看上去也是孤孤單單的呀!
許多客人都會告訴小禎:「附近剩下妳一家,生意一定好很多吧!」

說客人增加很多倒是不至於,畢竟走路五分鐘有更多的商店可以選擇,但是小兔的麵包樹卻也真的因此多了好幾位固定的客人。也就是這些客人的增加與存在,讓小禎更加意識到──一間咖啡館的重要性。

有位客人,是某家公司的總經理,斜對面的咖啡店收掉後,他開始踏入小兔的麵包樹,在附近眾多的早餐店及咖啡店中,他為何選擇小兔的麵包樹我並不知道,而他為何又留了下來成為忠實顧客的原因我也不想去探討。我只是知道,因為他的加入,小禎每天早晨特價菜單的設計不免會為他多著想幾分,比方說當我發現他從不吃鮪魚也不愛吃甜食,每天三種的特價早餐選擇,就會盡量只有一種是他絕對不吃的。
而有另一位客人,抵達公司的時間總是比較早,比方說小兔8:00點開門,他大約最晚7:50就會到,而他因為吃早齋的關係,總是只喝一杯熱咖啡,巷口的輕食店收掉後,他也轉移陣地到小兔的麵包樹度過上班前的咖啡時光。小禎因為知道他總是提早到,拉開鐵捲門及開燈的時間也會比較早。雖說我心中知道小兔只是他的第二選擇,但是又何妨呢?畢竟巷口的輕食店在這區已經經營了七年之久,累積的主顧客自然也比小兔多上很多,既然它都已經結束營業了,如果小兔再晚開門,這些轉移到小兔的客人不就又沒地方可去了嗎?想到這兒,小禎就更覺得自己有責任天天提早來開門啊!

當然,更別提一天會來上三次的日本大叔、幾乎天天來吃火腿起士貝果配熱拿鐵的余先生,每天都吃「ㄧ樣的」早餐的11F-2,以及也是天天都來的南山人壽的客人和大眾恩公們了!

我不知道這樣說,大家是否能夠了解我的想法?但當我意識到小兔的存在與價值後,我真的很感謝一路支持我們的客人!我想如果有天小兔的麵包樹要結束營業,我最對不起的就是這些一年如一日的常客們了!

附近的巷弄裡有家利嘉咖啡館,從它去年開幕後,我就一直很注目它。
我在意的不是它會不會搶走我們的客源,而是「利嘉」對我而言,是一個熟悉的地名。我曾經在當記者的生涯中,和盧大豬去利嘉林道採訪,黑夜裡要開車駛過眾多好兄弟的家,以及整個夜裡都覺得山中只有住著我們兩個人的感受好深刻,因此當我知道老闆是來自利嘉部落,頓時心中也湧起一股親切感,雖然至今我也未曾踏入利嘉咖啡館,但是我還滿常上老闆的部落格看看。

利嘉走得是較高單價的精品咖啡路線,在這一區接受度似乎不是太好,有一度還看到老闆歇業並在門口貼上要頂讓的訊息,但後來又增賣義大利菜重新開業。

他曾在部落格寫著,每天看到天快要亮的時候,心中就湧起無限的惶恐,不知道今天會不會有客人來?今天來的客人會滿意嗎?……等等的文字,讓小禎也是心有戚戚焉。

這樣的惶恐及疑惑我也曾經有過,畢竟開業做生意真的很難控制客人來或不來,有時候客人就像約好般,要來就一起瘋狂的湧入,要不就今天通通都不來,讓我不免長吁短嘆。
但是走到今日,面對著週遭咖啡館的結束營業及老闆們似曾相識的心境,小禎真的很慶幸我們的努力及用心一直有人看得到,所以小兔似乎是幸運的!畢竟在這激烈的戰區,能夠週休二日還存活下來。

以前常聽人說,想要陷害一個人,就叫他去開咖啡館吧!
當時總不懂,開店後真正意識到,咖啡館販售的其實是夢想,經營最大的資本來自於理想,堅持下去的要有足夠的勇氣及不服輸的鬥志!

在此,為全天下所有的「老闆」們致上我深深的敬意,因為你們都是心臟夠強的一群人,才能在每天不知道客人今天來不來的壓力下為生活打拼呀!
而我,開店至今,依舊覺得能夠開一家店真的很棒!雖然我也曾經焦慮惶恐不安,但如果可以,這條路我還是想要繼續走下去。


楊小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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