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這一行以來,習慣性地把所有採訪過的店家、交換過的名片都留下來!也不知道為什麼,可能就是覺得丟掉人家的名片很沒禮貌吧。那種感覺就很像是,小學的時候我曾經在教師節精心挑選了一張卡片給我的導師,結果卻在學期快要結束、打掃辦公室時看見我寫的卡片躺在垃圾桶裡,很錯愕也很沮喪,那種心意被丟棄的感覺很深,從此後我就不再寫卡片給老師了。

剛做這一行時,我還會把名片很整齊地收在名片簿裡,但是後來數量實在太多太驚人,所以我就以分類的方式留下來,把每一期不同的單元換回來的名片收在一起,即使真正去翻閱的機會根本不多,但總覺得留著是對受訪者的一種尊重。
然後,有時候接連數月太忙,就會把成疊的名片東放西放,直到我發現我家快要被大大小小的名片給淹沒了!

這幾個月以來,我非常地想要轉行,只是因為知道自己目前還沒有能力轉行(沒有錢真的好悲哀),所以只好繼續苟延殘喘地做著這我確信可以讓我賺到錢的工作。
但是我卻開始變得不眷戀過去,以前一袋袋收得好好的採訪資料及筆記本,我全部把心一橫,看也不看就丟了,整理的那天,一袋袋的紙袋,排起隊來相當壯觀,拿下樓回收也走了好多趟。
不過,我卻還是把所有的名片都先留下來了。

今天,我又把心一橫,想把這些名片都丟了!因為該會記得的人,我都記得;會聯絡的,還是會聯絡;其他的,很多都是一面之緣,有些餐廳也已經倒閉,而也些電腦建檔了或網路一查就有了,名片,好像也沒有留著的必要。
因為,我是那麼真心地的想要轉行,況且這些名片數量之多之龐雜,我以後應該也用不上了。

所以我開始把它們一疊一疊聚集裝箱,但是在做這個動作時,我還是一張一張看了,留下了朋友的名片、記得的人的名片、可能以後工作上還是會有聯繫的人的名片。
然後,我看到了一些些驚奇。

比方,最近比較熟識的人,原來多年前曾和他換過名片(可能記者會或媒體團遇過),還有人八、九年來,都在同一個職位上(因為八年多前換過、最近又換過),也有人的名片換過好幾張(因為他換工作前後在不同單位時,陸續採訪過)……,而更多的是已經倒閉的餐廳的名片,還有壓根想不起這個人的長相、說話的樣子的名片。

很多朋友總說,我在台灣走來走去,一定認識很多人。
其實,我只是換了很多名片回來。

以前,總是很開心自己去了很多地方,遇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人,在他們身上得到了或多或少的啟發
但是,現在卻覺得累了!真的累了!我非常想擺脫這一切。

望著這一箱據我目測超過五千張以上、拿去體重計秤還剛好五公斤重的名片,我真的好想從裡面走出來。

不過,我想這也算是一種足跡吧!一種歲月的紀錄!
名片的去留,我還得想想。



沮喪中的楊小禎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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