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跟我有一樣的習慣──吃東西的時候,習慣把自己最愛的食物,留在最後一口品嚐。也不知道爲什麼養成這樣的習慣,就是希望可以吃到最後一口,在結束之前是完美的。

因此,如果我買一個便當,我一定先吃自己最不喜歡的那樣菜(除非是苦瓜我絕對不吃,不然再討厭的菜我都會吃下去),當然這過程中,會咬幾口自己喜歡的,來中和一下厭惡的感覺,也就是說,我會妥善分配盤中所有的菜,一口討厭的,一口喜歡的,一口中等喜歡的,然後先盡量把最討厭的都吃完,最喜歡的,留一口最後吃,才能讓口中最後的味覺是滿足的、是幸福的。

當然,我也曾經看過一些朋友,總是先吃自己最愛的菜,把不喜歡的留到最後,或者是乾脆不吃。
雖然每個人的習慣不同,但我確實還滿難理解,先吃光喜歡的食物,最後都在吃不喜歡的,那不會愈吃愈難以下嚥嗎?

或許,潛意識中,我就是一個喜歡先苦後甘的人。
也或許,我一直相信,人生會如倒吃甘蔗,愈吃愈甜?

這些日子,除了環島的大事讓我充滿緊張又期待的情緒,很多時候,我的情緒並不太好。
甚至於,我做了一件蠢事,一件我如果說出口,會讓大家都想扁我的蠢事。

是的!我不敢相信,我還是會想見他一面──一份曾經讓我牽絆多年的苦戀。

或許是因為這陣子自己的情感特別脆弱,思緒也特別糾結,有的時候看著別人的幸福、望著別人的圓滿、想著別人的甜蜜,就會產生一種濃濃的孤單情緒。
而在這濃濃的孤單情緒背後,夾雜了許多說不出口、勾起這種情緒的原因。
也就是因為這樣,我忽然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個人,一個記憶已漸漸模糊的人。於是,某天深夜,我發了一通簡訊給他,告訴他,九月的某一天,我會在環島的過程中落腳在他居住的城市,問他有沒有空出來吃個飯或宵夜?

腦海中,快速掠過了幾次我們共進晚餐的情景。無論是在夜市中邊走邊吃小吃,或是在餐廳的微黃燈火中一邊聊天一邊吃東西,又或者是,在泡沫紅茶店喝著飲料,然後忍不住握緊了他的手!

回想起往事的時刻,自然是心酸的。
映照著現今的自己,感傷更加濃厚了!

因為,這麼多年過去,情感總是浮浮沉沉、沒有著落。而我也在一次次的落敗中,漸漸失卻了追求感情的勇氣。

我曾經那樣相信,人生總會有苦盡甘來的一天。
每一次的感情不順,都在告訴我,下一次會更好;每一次的傷心落淚,都是在淬勵我,讓我從挫敗中學會更好。
就如同吃東西一樣,我習慣把最喜歡的東西留到最後吃,所以我的幸福也是愈陳愈香,愈到後面會愈幸福。

但是,漸漸地,我覺得不是這樣了!
感情不像吃東西,能夠有那麼多次「最後的完美」,不會出現的,等待再久,都不會出現。

最近的紛亂,讓我想起他。
想起他的時刻,腦海中也跟著出現了他曾說的:「妳每次不開心就想到我!」「爲什麼我要這麼倒楣?都要看妳哭?」
這句話夾雜著的情緒是不滿?是憤怒?亦或是無法負荷?很慚愧,我並不明白。
但是,我也是有好多次快樂到想與他分享的時刻!只是,我不敢,不敢用我淺薄的快樂去打擾他的生活,每一次都要在覺得自己再也撐不下去的時候,才去找他,這也難怪他會發出這樣的怒吼。
現今回想,我真的做錯了很多很多。

不過,很失敗的!這一次,我竟然還是在不順心的當下,想起他,想起記憶中的溫度,用這一點點微弱的想念及溫暖,來支撐自己的脆弱。

環島這件事,之於我,自然是現階段的大事,且是不同於最近的煩亂的大事,
是一件我很開心、很期待的大事。

這一路,我有許許多多想分享的人,想見到面的朋友,即使說想起他的時間點,是在不順心、沮喪的當下。不過,期望能夠在經過他所在的城市時,見到他一面,卻是因為我想將我的興奮及期待帶到他面前。
我想,那一刻的我,應該會是截然不同於多年前那會讓他說「妳每次不開心就想到我」的「我」吧。
當然,更多的是,我很想很想看看他好不好?快樂嗎?健康嗎?

寫到這,當然是離題了!
其實,我只是想說,在吃過這些苦之後,我的人生是不是能夠否極泰來?我的感情路可以走得順利一點嗎?

呵~不過我想,我想太多了!
因為人生畢竟不是吃東西,不可能妳願意先「吃苦」,就可以在最後,品嚐到最甜美的滋味。

沒事的!我只是需要一個擁抱!

楊小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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